“她应该全退给我,”郭大林愤愤地讲,“说啥施法是要折阳寿的,所以两千块钱不算多,都是买寿钱。要不是有好几个人拦着,我非都抢回来不可!”他继续说,仙姑是假的,但还要继续找人看。郭家人发动亲戚朋友,四处打听会看事的仙姑、神婆、神汉啥的。别说,还真有个灵的,那人住在巩义市里,住着小独楼,挺有钱,好像都是看事赚到的。是个老头,专门晚上出来看邪事,在郭大林的屋里,老头用块白布把自己脑袋蒙上,坐着椅子,关掉所有的灯,嘴里哼哼唧唧,念念有辞。最后开灯告诉郭家人,说就是郭大林的弟弟在闹,它本来在地底下没事,但哥哥郭大林娶老婆那天非要在它埋的后山走,吹吹打打还放鞭炮,很热闹。它的坟就在旁边,远远就知道了,所以很生气,觉得是在故意气他没老婆,于是开始闹你们家人。
有了之前假仙姑那次教训,郭家人再不轻易相信,觉得这些事全村都知道,谁都能打听出来。老头对郭大林说,你弟弟八字带煞,脾气不好,是天生横命,早晚都要横死。死后至少百年之内都不能托生,要是有什么事让它不高兴,就很难安宁。问到解决办法,老头说也很简单,就让你弟弟在阴间结婚,他就高兴。郭家人连忙问是不是要配阴婚,老头点头说没错,要找到女尸,而且只需符合两条:一是阴寿没有你弟弟大,二是八字合,收费也不高,三千块钱。
郭家人信了,因为配阴婚的习惯在附近乡镇村一直都有,郭大林的母亲年轻时,邻村就有人专门从事这种生意,称为“保阴媒”。之前郭家人也都做过类似的梦,都梦到郭二林(郭大林的弟弟)不满意,哭诉没娶到老婆,于是就开始着手寻找合适的女尸。郭大林原以为不是什么难事,到现在阴寿不到三十岁的女性死者还不有的是?本村没有还有邻村,还有好几个镇子呢,每个村镇后山都有坟地。
没想到,打听之后才知道,合适的真不多,不是阴寿已经超过三十岁,就是八字不合。郭家人花了两个月时间,把附近十几个镇、几十个村都打听遍,郭大林每天跟两个堂弟和表哥四处跑,腿都细了,总共找到四个合适的。其中两家完全不同意,第三家开价太高,要两万块钱,第四家那个是五岁就夭折的女童,到现在死了二十四年,刚好比郭二林小一岁,八字也合,可因为死的年头太久,当时还是1980年,期间因为要腾出耕地迁过两次坟,结果那家人再也找不到具体迁到哪里。郭家几兄弟挖开好几座无主无碑的坟,打开棺材发现都不是,再要开时村民过来阻拦,只得作罢。
“说了半天是没有合适的女尸?”方刚耐着性子听完,问道,“你让我帮你找尸体?”杨秀发躺在旁边的沙发上,喝着果汁,笑吟吟地看着方刚。
郭大林说:“哎呀不是,最后我找着啦!”方刚倒有些意外,郭大林告诉他,他表哥在偃师市的一个农村终于找到合适的,而且还是个无主坟。是当地村民告诉他表哥,大概五年前有个从信阳嫁过来的姑娘,当年二十岁,结婚当天因为跟婆婆收礼分配不均吵起来,说了婆婆几句,被丈夫暴打,当晚就喝农药死了。郭大林的表哥在村里找到姑娘当时的丈夫,假装是亲戚来打听。那男人早就再娶老婆有了孩子,不记得前妻的八字。没想到男人的母亲还记得,当年找人算过,还写在本上。郭大林的表哥以求证为由,又花了两百块钱,才要来那姑娘的八字,让老头一算,非常合适。
那姑娘因为死得窝囊,所以她信阳的家人也没要尸,随便就葬在后山。那男人指给郭大林的表哥,说你要想迁走也行,免得葬在这里我也烦。郭大林的表哥乐坏了,连忙叫来郭大林和几个堂弟,共同将那姑娘的棺木用面包车运回巩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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